拉玛五世:改革、废奴与暹罗现代国家的诞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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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玛五世:改革、废奴与暹罗现代国家的诞生
泰国王朝史 05|拉玛五世(Rama V / King Chulalongkorn,1868–1910)

1868年,拉玛四世蒙固国王去世。

继承王位的,是他年仅15岁的儿子——朱拉隆功王子(Chulalongkorn)。

他后来被称为:

拉玛五世。

如果说拉玛四世打开了暹罗通往世界的大门,那么拉玛五世面对的问题更加艰巨:

如何真正改造这个国家。

此时的东南亚正在被欧洲殖民帝国重新划分。

英国控制印度,并逐渐吞并缅甸、控制马来半岛。

法国则从越南向柬埔寨和老挝扩张。

暹罗几乎被两个殖民帝国夹在中间。

与此同时,国内仍然存在传统的行政制度、劳役体系、奴役关系和地方权力结构。

如果不改革,暹罗可能无法与现代殖民国家竞争。

于是,在拉玛五世长达42年的统治中,一场影响深远的国家转型开始了。

中央政府、地方行政、法律、教育、铁路、邮政、电报、城市建设和社会制度都逐渐发生变化。

这也是暹罗真正迈向现代国家的重要时代。

01|1853出生:朱拉隆功王子与改革时代的继承人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1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1

1853年9月20日,朱拉隆功王子出生于曼谷大皇宫。

他的父亲正是拉玛四世蒙固国王。

因此,朱拉隆功从小成长在一个与过去不同的王室环境中。

拉玛四世非常重视外部世界。

英语、科学、地理、天文学以及国际外交已经开始进入暹罗宫廷。

朱拉隆功因此不仅接受传统王室教育,也接触到了越来越多来自西方的知识。

与此同时,他成长的时代也是欧洲殖民主义迅速扩张的时代。

英国与法国已经越来越接近暹罗边境。

年轻的朱拉隆功逐渐认识到:

未来的国王不仅需要统治一个传统王国。

他还必须知道如何让这个国家在一个全新的国际体系中生存。

02|1868继位:15岁的国王与摄政时期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2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2

1868年10月1日,拉玛四世去世。年仅15岁的朱拉隆功继承王位。由于新国王尚未成年,国家最初由西素里亚翁担任摄政。

1873年,朱拉隆功再次举行加冕仪式并开始亲政,真正属于他的改革时代逐渐展开。

年轻的国王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政治环境。

传统贵族掌握着大量行政和经济权力。

中央政府对部分地方的实际控制仍然有限。

国家财政、税收、司法和军事体系也没有完全实现现代化。

与此同时,来自英国和法国的压力越来越大。

拉玛五世逐渐意识到:

如果国家内部仍然松散,暹罗就很难抵抗来自外部的压力。

因此,他开始观察外国制度、学习现代行政方式,并为之后的大规模改革做准备。

03|1873亲政:年轻国王开始推动改革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3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3

1873年,朱拉隆功年满20岁,并举行第二次加冕仪式。

随着摄政时期逐渐结束,他开始更加直接地掌握国家权力。

改革随之加速。

他推动财政和税收制度调整,加强中央政府对国家收入的控制,并尝试改革传统行政结构。

同时,他设立新的咨询机构,希望让国家决策逐渐走向更加制度化的方向。

但改革并不容易。

旧贵族、传统权力集团和既有利益关系依然十分强大。

拉玛五世因此没有选择一次性摧毁旧制度。

很多改革采取了:

逐步推进、分阶段执行。

这种方式后来成为拉玛五世改革的重要特点。

他希望改变国家。

但同时也必须避免改革本身引发严重的内部冲突。

04|废除奴役:从债役社会走向自由臣民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4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4

拉玛五世最著名的社会改革之一,就是逐步废除奴役制度。

19世纪的暹罗存在复杂的奴役与债役关系。

部分人因为债务、战争、家庭身份等原因失去一定程度的人身自由。

但拉玛五世并没有突然宣布所有奴隶立即自由。

因为如果一夜之间彻底废除旧制度,很可能造成严重的经济和社会冲击。

因此,他选择了渐进改革。

1874年,政府出台重要法令,逐步改善奴隶子女的法律地位,并建立逐渐获得自由的机制。

此后的几十年中,相关制度不断调整。

拉玛五世没有通过一次突然的命令立即废除所有奴役关系,而是采取持续数十年的渐进改革。从1870年代开始,政府逐步改变奴隶子女身份、赎身条件和相关法律制度,到1905年的相关立法,传统奴役制度基本走向终结。

这一改革的意义远远超过“释放奴隶”本身。

它意味着暹罗社会开始从传统的人身依附关系,逐渐走向现代国家中的自由臣民体系。

05|中央集权:建立现代部委与行政体系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5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5

拉玛五世改革最重要的目标之一,是建立一个真正能够管理全国的中央政府。

过去,暹罗的行政体系仍然带有明显的传统特征。

不同贵族掌握不同部门,地方统治者也拥有较大的自主权。

这种制度在传统王国时代可以运作。

但面对19世纪的殖民帝国,它已经越来越难以适应。

1892年,拉玛五世推动大规模中央政府重组。

现代化的部委体系逐渐建立。

内政、外交、财政、司法、军事、教育、公共工程等政府职能变得更加明确。

与此同时,地方行政也开始重新组织。

尤其是在丹龙亲王(Prince Damrong Rajanubhab)推动下,内政体系逐渐加强对各地的行政管理,后来发展出著名的Monthon(蒙通)行政体系。

地方权力逐渐被纳入中央政府。

暹罗开始从一个依靠传统藩属和地方关系维系的王国,转变为一个拥有明确行政体系和中央权力的现代国家。

06|铁路、电报与邮政:暹罗进入基础设施现代化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6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6

现代国家不仅需要法律和政府。

还需要让国家真正连接起来。

拉玛五世时代,暹罗开始大规模建设现代交通与通信系统。

1883年,暹罗建立现代邮政服务。

邮政网络逐渐扩大,使政府、商业机构和普通居民能够更加方便地进行通信。

与此同时,电报线路不断建设。

曼谷与各地区之间的信息传递速度大幅提升。

而最具有象征意义的,则是铁路。

1893年,曼谷—北榄铁路开通。

随后,国家铁路建设进一步推进。

1897年,曼谷至大城府的政府铁路正式运营。

铁路之后继续向北部、东北部和南部延伸。

火车、电报和邮政带来的不仅是便利。

它们让曼谷中央政府能够更加快速地管理全国。

基础设施因此也成为中央集权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07|现代教育:学校、留学与新一代官员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7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7

国家改革需要人才。

因此,教育成为拉玛五世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传统暹罗教育长期与佛教寺庙密切相关。

寺庙承担着重要的识字和文化教育功能。

但现代政府需要新的知识体系。

数学、科学、外语、法律、行政、工程和现代军事知识的重要性不断提高。

拉玛五世时期开始建立更多现代学校。

1899年,暹罗建立公务员训练学校,以培养现代行政体系需要的人才。1902年,这所学校改称“王室侍从学校”(Royal Pages School)。这一教育体系后来继续发展,并成为朱拉隆功大学历史发展的重要源流之一。

与此同时,王室成员和年轻官员被派往英国以及其他欧洲国家学习。

这些留学生回国后进入政府、军队、外交和司法系统。

一批拥有现代知识的新型官员开始出现。

现代教育逐渐成为国家改革的人才基础。

08|司法与法律改革:建立现代国家规则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8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8

19世纪的暹罗司法体系仍然包含大量传统法律和不同司法管辖关系。

而西方列强则以暹罗司法制度“不够现代”为理由,要求自己的侨民享有治外法权。

这成为暹罗主权面临的重要问题。

因此,司法改革不仅是国内改革。

它也是一场主权改革。

拉玛五世时期开始建立更加现代化的法院和司法行政体系。

1891年,司法部成立。

随后,暹罗逐渐推动刑法、民商事法律和司法程序现代化。

专业法官和法律人才的重要性不断提高。

暹罗希望向西方列强证明:

这个国家拥有能够执行现代法律的司法体系。

只有这样,才有可能逐渐争取取消外国人在暹罗享有的治外法权。

因此,法律现代化也是维护国家独立的一部分。

09|英法夹击:1893危机与湄公河领土让步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09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09

拉玛五世统治期间最危险的外交危机之一发生在1893年。

法国已经控制越南,并在印度支那不断扩大势力。

法国开始要求暹罗放弃对湄公河东岸部分地区的控制。

双方矛盾不断升级。

最终,法国军舰进入湄南河,并向曼谷施加强大的军事压力。

暹罗几乎面临战争。

拉玛五世最终选择谈判和让步。

根据1893年的安排,暹罗放弃了对湄公河东岸大片老挝地区的主张和控制。

法国势力由此进一步向暹罗靠近。

对于拉玛五世而言,这是一次极其痛苦的政治失败。

但他面对的是一个现实:

暹罗当时没有足够军事力量与法国进行全面战争。

如果开战,失去的可能不仅是边境领土。

甚至可能是整个国家。

因此,拉玛五世选择:

以领土换取国家继续存在的空间。

10|外交求生:为什么暹罗没有沦为殖民地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10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10

到了19世纪末,东南亚大部分地区已经被欧洲列强控制。

英国控制缅甸和马来亚。

法国控制越南、柬埔寨和老挝。

而暹罗位于两大殖民帝国之间。

为什么暹罗最终没有成为正式殖民地?

答案并不是单一因素。

首先,是外交平衡。

暹罗尽量避免完全倒向英国或法国任何一方。

其次,是必要的领土让步。

1893年以后,暹罗后来又在部分边境地区作出让步,以换取列强对核心领土和主权的进一步承认。

第三,是国内现代化改革。

拉玛五世试图向欧洲证明:

暹罗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以“文明化”为借口吞并的传统弱国,而是一个拥有现代政府、法律、外交、铁路、教育和军队的国家。

第四,是英国和法国之间的战略竞争。

两国在一定时期内都不希望对方完全控制暹罗。

暹罗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发挥了缓冲国的作用。

最终,外交、改革、国际局势和领土妥协共同帮助暹罗保住了核心独立。

11|曼谷现代化:道路、公共设施与新城市面貌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11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11

拉玛五世时代的改革,也直接改变了曼谷。

过去的曼谷是一座典型的水上城市。

大量人口、市场和交通依赖河流与运河。

但19世纪后期,城市道路开始迅速增加。

新的街道连接王宫、商业区、政府机构和居民区。

桥梁、路灯、排水以及其他公共设施逐渐改善。

曼谷还出现了现代公共交通。

1893年,连接曼谷与北榄的Paknam Railway开通,成为暹罗第一条铁路。与此同时,政府也开始建设由国家推动的铁路网络,铁路随后逐渐成为加强曼谷与各地区联系的重要基础设施。

与此同时,新的政府机构、宫殿、公共建筑和具有欧洲建筑风格的城市空间不断出现。

曼谷的城市景观开始发生巨大变化。

传统寺庙、王宫和运河依然存在。

但道路、电车、政府建筑和现代商业空间已经开始加入其中。

一座新的现代首都正在形成。

12|1853 → 1868 → 1873 → 1893 → 1910 完整时间轴 1853|朱拉隆功出生

拉玛五世历史插图 12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五世 · 图 12

1853年9月20日,朱拉隆功王子出生于曼谷大皇宫。

他成长于拉玛四世推动对外开放和学习西方知识的时代。

1868|15岁继承王位

1868年10月1日,拉玛四世去世。

朱拉隆功继位,成为拉玛五世。

由于年纪尚轻,早期国家事务由摄政体系协助处理。

1873|开始亲政与早期改革

20岁的拉玛五世举行第二次加冕。

此后,他开始更加直接地掌握国家权力,并逐步推动财政、行政和社会制度改革。

废除奴役的渐进改革也在这一时期展开。

1893|法暹危机

法国军事压力逼近曼谷。

暹罗最终被迫放弃对湄公河东岸大片地区的控制。

这是拉玛五世统治期间最严重的外交危机之一。

但暹罗避免了全面战争,并继续保持国家独立。

1910|拉玛五世时代结束

1910年10月23日,拉玛五世去世,享年57岁。

从1868年至1910年,他统治暹罗长达42年。

在这42年中,暹罗的行政、法律、教育、交通、通信和社会制度发生了巨大变化。

一个传统王国正在转变为现代国家。

拉玛五世留下了什么?

拉玛五世最重要的历史意义,并不只是某一项改革。

而是他改变了整个国家的结构。

在他的时代,暹罗逐步:

废除奴役制度;

建立现代中央政府;

加强地方行政;

改革司法和法律;

发展现代学校;

派遣学生出国留学;

建设铁路、电报和邮政;

推动曼谷城市现代化。

这一切改革背后都有一个更大的目标:

让暹罗拥有在殖民时代继续独立生存的能力。

这个过程并不是没有代价。

为了避免与英国和法国直接开战,暹罗放弃了一些边境地区。

但是国家核心领土、王室和政治主权最终得以保存。

因此,拉玛五世在泰国历史中的地位极其特殊。

他不仅是一位改革国王。

更是把暹罗从传统王国带入现代国家时代的重要人物。

1910年,拉玛五世去世。

接下来登上王位的,是他的儿子:

拉玛六世——瓦栖拉兀(King Vajiravudh)。

而进入20世纪之后,暹罗面对的问题也发生了变化。

过去最大的威胁是:

如何避免成为殖民地。

接下来新的问题则是:

当现代国家已经建立,什么才是“暹罗民族”?

这也将成为我们第六篇——拉玛六世的核心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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