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玛六世:民族国家、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现代暹罗身份的形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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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玛六世:民族国家、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现代暹罗身份的形成

泰国王朝史 06|拉玛六世(Rama VI / King Vajiravudh,1910–1925)

1910年10月23日,拉玛五世朱拉隆功国王去世。

经过42年的改革,暹罗已经与几十年前完全不同。

铁路连接越来越多的城市,现代部委逐渐取代传统行政体系,奴役制度基本废除,学校、邮政、电报、法院和现代法律制度不断发展。

最重要的是——

暹罗成功避免了成为欧洲殖民地。

但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。

当一个传统王国逐渐成为现代国家之后:

这个国家的人,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自己的共同身份?

接过王位的人,是拉玛五世之子:

瓦栖拉兀王子(Vajiravudh)。

他就是泰国却克里王朝第六位国王——

拉玛六世。

与父亲相比,拉玛六世面对的世界已经发生变化。

殖民主义仍然存在,但民族主义正在全球兴起。

报纸、现代教育、军队和大众政治开始影响社会。

而在欧洲,一场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即将爆发。

拉玛六世的时代,因此不仅是改革继续推进的时代。

它也是暹罗开始思考:

什么是国家?

什么是民族?

暹罗在世界上应该拥有怎样的位置?

01|1881出生:瓦栖拉兀王子与拉玛五世的继承人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1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1

1881年1月1日,瓦栖拉兀王子出生于曼谷大皇宫。

他的父亲是拉玛五世朱拉隆功国王。

因此,他出生时的暹罗正处在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现代化改革时期之一。

铁路正在建设。

现代政府机构逐渐形成。

教育、法律、外交和军事制度不断改革。

年轻的瓦栖拉兀并不是成长在一个封闭的传统宫廷里。

相反,他从小就处在一个越来越关注世界局势的王室环境中。

随着年龄增长,他成为重要的王位继承人。

而拉玛五世对下一代王室成员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期待:

他们必须了解西方。

因为未来暹罗能否继续保持独立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统治者是否真正理解正在变化的世界。

这也让瓦栖拉兀成为泰国历史上接受西方教育最深入的国王之一。

02|英国留学:从桑赫斯特到牛津的西方教育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2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2

年轻时期,瓦栖拉兀被送往英国接受教育。

他的海外经历后来深刻影响了他的政治思想和文化观念。

他曾在英国著名的**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(Royal Military College, Sandhurst)**接受军事教育。

之后又进入**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(Christ Church, Oxford)**学习。

在英国生活期间,他接触的不只是军事和学术知识。

他还近距离观察了欧洲的:

议会政治、民族主义、公共教育、文学、戏剧、新闻传播以及现代军队制度。

英国社会对“国家”“民族”和“公民责任”的强调,对他产生了深刻影响。

这些经历后来被带回暹罗。

1910年10月23日,拉玛五世去世。

瓦栖拉兀继承王位,成为:

拉玛六世。

一个接受过长期欧洲教育的国王,开始统治正在快速现代化的暹罗。

03|“民族、宗教、国王”:现代暹罗国家认同的塑造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3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3

拉玛五世时代的核心问题是:

如何建设现代国家。

到了拉玛六世时代,一个新的问题变得越来越重要:

如何让生活在这个国家中的人形成共同的国家认同?

拉玛六世积极推广一种后来对泰国影响极深的国家理念:

ชาติ ศาสนา พระมหากษัตริย์

即:

民族、宗教、国王。

在这种国家叙事中,“民族”代表共同的国家身份;

“宗教”尤其以佛教作为重要的精神与文化基础;

“国王”则成为国家统一和政治秩序的重要象征。

学校、军队、童子军、公共仪式、文学和新闻传播,都成为塑造这种国家意识的重要渠道。

与此同时,现代国旗也成为国家认同的重要象征。

1917年,暹罗启用红、白、蓝五条横纹组成的三色旗——Thong Trairong。

这就是今天泰国国旗的基本样式。

国家开始不仅仅依靠王朝和地方关系维系。
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被要求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共同国家中的成员。

04|文学之王:戏剧、翻译、新闻与现代文化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4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4

拉玛六世与此前许多国王相比,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:

他是一位极其活跃的作家。

他创作和参与创作了大量文学作品、戏剧、文章和政治评论,也翻译和改编西方文学作品。

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他对西方戏剧非常感兴趣。

莎士比亚等欧洲作家的作品通过翻译和改编进入暹罗文化环境。

但对于拉玛六世来说,文学不仅仅是娱乐。

它也是传播思想的工具。

通过戏剧、文章、报纸和文学作品,他讨论:

爱国主义、社会责任、现代文明、政治观念以及国家认同。

随着印刷业和报刊传播扩大,公共思想空间也逐渐形成。

越来越多受教育的人能够通过文字讨论国家事务。

因此,拉玛六世时期的文化现代化,与政治现代化其实紧密相连。

一个现代国家不仅需要铁路和政府机构。

它同样需要:

共同的故事、共同的语言和共同的国家想象。

05|教育改革:学校、童子军与朱拉隆功大学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5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5

拉玛六世非常重视教育。

因为在他看来,现代国家需要的不只是受过训练的官员。

还需要具有纪律、知识和国家意识的新一代国民。

现代学校体系继续发展。

与此同时,1911年,暹罗童子军组织正式建立。

童子军制度受到英国Scout Movement的影响。

它强调:

纪律、团队合作、责任、服务以及爱国精神。

年轻人在接受学校教育的同时,也开始接受更加系统化的公民与国家意识训练。

高等教育同样迎来重要发展。

拉玛五世时期建立的官员培养机构继续扩展。

拉玛六世并不是从零开始建立现代教育,而是在父亲拉玛五世已经启动的教育改革基础上继续扩大。1917年,朱拉隆功大学正式成立,成为暹罗现代高等教育史上的重要里程碑。

这意味着暹罗未来的医生、工程师、官员、教师和专业人才,可以越来越多地在国内接受系统教育。

教育因此成为国家现代化最重要的长期基础之一。

06|姓氏制度:1913年《姓氏法》与现代身份管理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6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6

今天的人很难想象:

过去的暹罗社会并没有普遍使用现代意义上的固定姓氏。

很多人主要使用个人名字,并通过父母、出生地、职业或其他社会关系区分身份。

但对于一个现代国家来说,这会带来新的行政问题。

政府需要准确知道:

一个人是谁?

属于哪个家庭?

在哪里居住?

如何进行人口登记、教育、税务、司法和公共管理?

因此,1913年,拉玛六世颁布《姓氏法》(Surname Act)。

固定姓氏逐渐成为现代身份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家庭成员通过共同姓氏建立更加明确的法律和行政身份。

从表面上看,这似乎只是“给每个人一个姓”。

但它背后的意义更大。

因为现代国家正在建立越来越完整的人口管理体系。

每一个人不再只是某个村庄、家族或地方关系中的成员。

他同时成为:

国家行政系统中可以被明确识别的国民。

姓氏制度因此也是暹罗从传统社会向现代国家转变的重要标志。

07|第一次世界大战:1917年暹罗向德国宣战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7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7

1914年,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爆发。

最初,暹罗保持中立。

但战争持续扩大后,国际局势发生变化。

到了1917年,美国加入协约国阵营,战争形势越来越有利于协约国。

拉玛六世看到了一次重要的外交机会。

如果暹罗站在最终的战胜国一边,它就有机会重新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

暹罗长期受到西方国家不平等条约和治外法权限制。

加入战争可能让暹罗在未来的国际谈判中拥有更强的话语权。

于是:

1917年7月22日,暹罗正式向德国和奥匈帝国宣战。

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。

暹罗第一次正式参与全球性战争。

同时,战争也成为暹罗向世界展示自己已经是一个现代主权国家的机会。

同年,红、白、蓝三色旗正式成为新的国旗。

暹罗开始以一个更加现代的国家形象进入国际舞台。

08|暹罗远征军:从曼谷走向欧洲战场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8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8

宣战之后,暹罗决定派遣人员前往欧洲。

一支由约1,200余人组成的暹罗远征军被组建起来。

其中包括航空人员、运输部队、汽车驾驶与维修人员、医疗及相关支援人员。

1918年,远征军抵达法国。

由于他们抵达欧洲时战争已经进入后期,暹罗部队并没有像法国、英国或德国军队那样参与大规模长期堑壕战。

但他们仍然承担了运输、后勤等任务,并接受现代军事训练。

战争结束之后,部分暹罗军人还参加了协约国在欧洲的占领任务。

随后,他们参加了在巴黎举行的胜利庆典。

对于当时的暹罗而言,这具有巨大的象征意义。

几十年前,暹罗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欧洲殖民地。

现在:

暹罗士兵却以战胜国军人的身份出现在欧洲。

这正是拉玛六世外交战略最重要的成果之一。

09|战胜国外交:巴黎和会与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机会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09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09

1918年11月,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。

协约国取得胜利。

因为暹罗已经加入协约国,它也成为战胜国阵营的一员。

1919年,暹罗参加巴黎和会。

这给暹罗带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机会:

重新讨论长期存在的不平等条约。

自19世纪以来,西方国家通过一系列条约获得了在暹罗的特殊权利。

其中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就是:

治外法权。

部分外国人在暹罗境内并不完全受到暹罗法院管辖。

此外,暹罗的关税自主权也受到限制。

对于一个现代主权国家来说,这显然是不完整的主权。

一战后的国际地位提升,使暹罗获得了更好的谈判条件。

不过需要注意:

巴黎和会并没有让所有不平等条约立刻消失。

真正废除治外法权和恢复完整关税自主权,是之后多年持续外交谈判的结果。

但拉玛六世选择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,无疑为这一过程打开了重要突破口。

暹罗开始从一个被西方列强要求签署不平等条约的亚洲国家,逐渐转变为能够与西方国家重新谈判条约的国际成员。

10|现代国家的另一面:财政压力、政治矛盾与1912年未遂政变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10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10

拉玛六世时代并不只有民族主义、教育和外交成功。

现代化也带来了新的压力。

政府需要投入资金发展:

军队、教育、交通、行政机构和公共事业。

与此同时,王室开支和部分国家项目也引发了财政方面的批评。

社会内部同样开始出现新的政治力量。

接受现代教育的军官、官员和知识阶层越来越多。

他们接触到欧洲和亚洲其他国家的政治思想。

其中一些人开始提出:

为什么国家已经现代化,却仍然维持高度集中的君主权力?

这种矛盾最终在拉玛六世统治初期爆发。

1912年,一批年轻军官策划政变。

他们内部的政治目标并不完全一致,一些人希望建立君主立宪制度,也有人持更激进的政治主张。

但计划在真正发动之前就被发现。

参与者遭到逮捕。

政变最终失败。

然而,这件事非常重要。

因为它说明:

暹罗的现代化已经开始产生新的政治问题。

现代学校培养了新知识阶层。

现代军队培养了新军官。

西方政治思想也进入暹罗。

而这些力量最终开始要求:

政治制度本身也必须改变。

1912年的政变没有成功。

但20年后,这个问题会再次出现。

1932年,暹罗将真正结束绝对君主制。

11|1881 → 1910 → 1912 → 1917 → 1925 完整时间轴 1881|瓦栖拉兀王子出生

拉玛六世历史插图 11
SEA NOW Thailand · 拉玛六世 · 图 11

1881年1月1日,瓦栖拉兀王子出生于曼谷大皇宫。

他是拉玛五世朱拉隆功国王之子。

后来长期接受英国教育。

1910|继承王位

1910年10月23日,拉玛五世去世。

瓦栖拉兀继承王位,成为:

拉玛六世。

他开始更加重视民族主义、教育、文化以及现代国家认同。

1912|未遂政变

一批年轻军官策划推翻或限制现有政治制度。

计划最终被政府发现并镇压。

这是20世纪初暹罗内部政治矛盾开始公开化的重要信号。

1917|暹罗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

1917年7月22日,暹罗向德国和奥匈帝国宣战。

随后派遣远征军前往欧洲。

同年,暹罗采用红、白、蓝三色国旗。

1925|拉玛六世去世

1925年11月26日,拉玛六世在曼谷去世,享年44岁。

他没有留下能够继承王位的儿子。

王位因此由他的弟弟——

巴差提朴王子(Prince Prajadhipok)

继承。

他就是:

拉玛七世。

拉玛六世留下了什么?

如果说拉玛五世最大的历史任务是:

建立现代国家。

那么拉玛六世面对的问题则是:

如何让这个现代国家拥有共同身份。

在他的统治时期,暹罗进一步发展了:

现代教育、

大学制度、

童子军、

姓氏制度、

现代文学与新闻文化、

民族主义、

国家象征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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